我推荐电影给他看,他都会去写影评,拿来给我看,为了离他更近些,我还专门去他写博客的网站申请了个id,把我喜欢的诗,喜欢的文字贴在那里给他看。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在博客上发了一首歌叫“想你的夜”,我甚至想如果这是给我的多么好,那个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很荒唐很脑残,我在想什么怎么可以。


那个时候内观还没有结束,我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发现自己对内观根本不感兴趣,因为我给他的问题的回想他都没有回复,我想倾诉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给我机会倾诉,而更多的是他对我的倾诉,我开始每天只是敷衍作业一般回想内观的问题,然后每天等待的,只是他的MSN头像亮起来。然后就是无休止的聊天。


混熟以后我不再愿意叫他老师,某些戏谑的时候我称他是唐僧,便开始叫他师父,“师父”仿佛更能表达我的感情,我有很多老师,却只有一个师父,这么对我好的师父。一直很悲观的我第一次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人性是美好的。每次他叫我徒儿的时候,内心都是悲欣交集,欣的是他的关爱,悲的是我总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幻境,生怕一切突然就破碎。但是我从不曾想,我会因为曾经的一时贪恋而变的血肉模糊。


但是我也很清醒,我明白在心理咨询中对咨询者产生依恋很正常,我更多的是理性,我知道那只是一种依恋,不是爱,我相信随着内观结束会渐渐淡去,并且我马上要去美国,我会开始新的生活,并且,他有妻子孩子,有自己的家庭,我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那时候的一切都因为他而变得令人欢欣和美好,写日志会想是不是够有趣,是不是够深刻,讲话不恰当会想是不是惹他生气,他有一天翻出来我过去所有的博客会想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乎我,那些涌动的惊喜是我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只在深夜无人的时候一个人拿出来细细回味,如同小孩子偷偷藏起来的糖果。


内观很快就结束,结束之前,他试探性地问我以后我们再也不联系了你受得了吗?我嘴上应允但是心中难受的要死,我知道终于要结束了,我也知道他这样做是为我好,我们都有彼此的生活,此时的交汇终究只是片刻,我沉默,像迎接末日一般地度过最后几天。但后来他又突然说不想和我断绝联系,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我依然是他的徒儿。那些日子心情起伏,如同过山车一般。他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说心里咨询的伦理告诉他不能卷入我生活太多,但他就那样直接席卷了我的心灵。


后来我马上要来美国,就提出来走之前去看望他,对我来说是表示感谢,也是向这一段时光告别。但是很意外地,他拒绝了,那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些许可能他也对我有感情,我也从来不敢想,但是他说他害怕,我没敢追问。但是过了几天,他又说让我去看他,于是我准备了两本最喜欢的书带给他,走之前那天下午,坐了两个半小时的轻轨回到复旦。


到了复旦他在忙,我拐到呛司买了杯饮料带给他,心中满是忐忑,我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曾经的老师,此刻的师父。那天穿了一条雪白的连衣裙,当我飘啊飘啊飘到他办公楼下的时候,没想被他叫住,他专门下来等我,我看着他白色的T恤,微胖的身子,满脸的笑意,闪烁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叫了声师父,随他上楼。当他接过我的书的时候大概是紧张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装作没有看到。之后他带我去吃了晚饭,坐在浦江边,气氛异常的沉闷,一向话多爱说笑的他一直沉默着,我觉出些不对,但也只是静默。吃过饭父亲一直催我回去,但他执意要带我去江边走走。夜晚的灯光,拥挤的行人,潮湿的天气,都让一切隐隐地酝酿发酵着,只是那时的我无知无觉。在江边一个卖玫瑰的阿姨走过来,问他要不要买花送给小姑娘,我不屑地笑了笑,他在旁解释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到江边已经晚上8点多,匆匆走走我便坐轻轨往回赶,半路轻轨停掉,父亲焦急万分却也没忍心骂我,我把路上的遭遇告诉他,他却说很多时候人生也需要这样的冒险不是,这正是师父对你的期望。我无奈地笑笑,后来他又发几条短信过来,言语中的悲伤是我始料不及的,我安慰他几句,便匆匆准备了东西第二天踏上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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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故人情风吹纸,不恋浮名恋旧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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