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xiyangage (长铗，归来乎), 信区: Memory
标 题: 搭讪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13年07月04日04:24:41 星期四)
总算度过了很长的一段灰暗的日子，通过了绝大多数考试，等着去医院实习和准备明年的研究生考试。
王总回家了，他是昨天走的。去市一读普外前他要回家休息一段日子，也许还要和媳妇聚一聚，吃吃老妈做的饭，和以前的朋友耍耍。我习惯了晚上读完书回来和王总聊会天，聊聊球啊，历史啊道义啊什么的，顺便黑一黑自己不喜欢的人，回忆一下错过的姑娘和机会，展望一下各自未来的前景，互相吹捧吹捧。有时候还会溜出学校后门去喝一杯七块钱的红豆豆浆。
可是今天他回家了，我一个人回到了宿舍。
一个人的时候总要做些什么才好：男篮世青赛还没开始，脏衣服却已经洗完了；书架上除了医学书之外只剩了本查拉图，白天我背了太多的书，这会已经没有足够脑细胞读这么难懂的书了；现在睡觉显得太早，和一旁忙碌的魔兽青年似乎也有些格格不入。我本应该看部肥皂剧，或者看看三国演义感受一下丞相第一次出祁山时的豪情壮志。
我却打开了校内。
几年前我有些脑残的时候删掉了所有好友，注销了校内账号，现在重新恢复的校内也只有3个好友----没什么可看的新鲜事。于是我打开了自己的留言板，想小忆苦思甜下，或者瞅瞅以前的自己是怎么个鸟样子。
一页一页向后翻下去，居然发现曾今有不认识的人和我搭讪----瞎编一些理由：诸如你和我哪个哪个幼儿园同学很像啊，你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小舅子教过我数学OR化学啊，想认识你或者有空联系之类的----也许，这叫做搭讪吧，毕竟我是个男生，脸皮很薄，而且不是帅哥，不太知道什么是搭讪。
在我的记忆里，搭讪是可耻的。
初二的时候我有个同学，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据说是全年级最漂亮的姑娘。他好不容易考了次全班第二以后，鼓足了勇气跑去跟心仪的姑娘搭讪。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天上的云又黑又低，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却怎么也下不下来，甚至连雷声都听不到，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刚进入青春期男孩女孩荷尔蒙的味道----那味道就像你考试的时候碰到没背的名词解释，却总要想尽办法写点不着边际的东西上去，好从老师那匡来一两分。
在这样的味道里，这位同学做着平面几何。过几天就要数学竞赛了，他想考出个好成绩，好向他喜欢的姑娘表现一下-----你看我还是可以的啊----但显然姑娘追求者众多，根本不认识他，更不会在乎他到底能拿一等奖还是二等奖之类的事。突然，这位同学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地起身，把跟随他多年的中性笔拍在书桌上，颇有班超投笔从戎时的气势。他本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同桌是个带着深度眼镜女孩，她不怎么好看，学习也不怎么好，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重点中学，这样老爸老妈就不会再跟她唠叨了，她正遨游于题海中不能自拔，自然不能注意到旁边同学的异常举动。突然起身投笔的男性同学终于坐下了，冲动过后总是要有思考的啊：漂亮姑娘还不认识我，我总得先跟她搭讪下认识她，然后再回来搞竞赛表现吧-----不然表现给谁看啊。他暗暗下了决心，下午放学后单科辅导前一定要堵住漂亮姑娘和她搭讪-----漂亮姑娘那时侯要去参加英语辅导嘛。
经过了一系列周密的计划，他终于手提两罐不知名饮料等在了教学楼通往多媒体楼得小道上，这里是漂亮姑娘去英语辅导的必经之路。漫长的等待过后，漂亮姑娘摇曳曼妙的身姿终于出现了。漂亮姑娘身边围着四五个别的女孩-----漂亮姑娘总有几个常年跟班嘛，她们就像指挥所旁边的机枪据点一样，时刻保护指挥所的安全，一旦遇到外来侵犯，就毫不犹豫的消灭。但我们的男同学很英勇，他像悲惨世界中的小英雄雨来一样冲破各个机枪堡垒的拦截，来到漂亮姑娘的身边。他递过已被自己握的汗津津的不知名饮料‘你好，我是A班的小B，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漂亮姑娘先是一怔，随即马上恢复了平静，她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递给他饮料的男生‘但我不认识你啊，我为啥要认识你。’然后不由分说地绝尘而去，留下机枪堡垒们的狂笑。当然，那瓶不知名饮料漂亮姑娘也没接过去。正所谓“YY很丰满，高潮很短暂”。
勇敢的男同学运气真的不好，第二天他搭讪漂亮姑娘被无视的齅事就传遍了全班。课间的时候响起了“小B耍流氓”,“我能认识你吗”，“饮料男在哪里”的起哄声，同学们在一阵阵起哄声中释放着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也许是因为有人做了他们本想做却没做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别人的不幸让他们兴奋，也许只是单纯凑热闹的行为。起哄声很大，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甚至上课铃响以后老师不得不用教鞭敲击黑板来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在教室的另一头，我们的男主角只能把头深深的埋在书本间，唯恐别人发现自己早已变得通红的脸。
这是我对搭讪最初的印象----没有好结果的。
理工科学校的男生总是热衷于搭讪，似乎这是唯一可能让他们脱离单身行列的办法。有时候我会去水源BBS逛，那里三天两头就能出现“图书馆三楼出现一美女，跪求搭讪方法”“东川路包子铺新来了个妹子，求各位大神指点怎么搭讪”的帖子。跟帖的人中还总有人细心解答楼主疑惑，教楼主各种具体方法，颇有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感觉。当然也有调侃，嘲弄的。偌大的和尚庙中有众多搭讪的或试图搭讪人，成功的似乎总是少数。一个高中同学很早就预见到了这点，高考后报志愿的时候他跟我说“欢哥，咱千万别报SJTU和USTC啊，不然以后要各种当猥琐男的。”我想了想还真是啊，要我去和尚庙里跟人搭讪有点要人命啊，所以我立即听从了这位同学善意的忠告。改报了复旦，又选了读医学。那时候想的是，等咱当大夫了，办公室里一坐，各种小护士...啊...哈哈哈...我老爹当时还奇怪呢，说他好歹在大学当教授，我居然不问问他，而且这么快就决定报考的志愿了。他当时哪知道我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啊。
我记得我就试图追过一次姑娘，而且还不是通过搭讪认识的，那是快高考到刚高考完的那段时间，当然这次追求以失败告终。想想就知道，一个连搭讪都觉得恐惧和可耻的2B，追个姑娘能墨迹到什么程度，失败再所难免。关于这事儿本身我倒没有太耿耿于怀，只是胆子愈发小，脸皮愈发薄了。时间一长我发现，我还真得跟上面说的饮料男学习。只是医学院学习太忙，我又因为很长一段时间的脑残闹到要延毕的境地，而且某段时间还吃成了个大胖子，学习饮料男这事儿只能暂缓缓了。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男子没有江山哪来的美人，总是要完成考试和实习顺利毕业，考完中山肝外的研究生以后才能谈别的啊！
我突然想起自己搭讪的记忆，那是美好的记忆，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因为动机的缺乏而不能称之为一次完整的搭讪。
那大概是大二的暑假，我住在本部一个数学系好朋友那里，那时我因为突然性的学习不好及其引发的脑残而被家里断了生活来源，不得不带点课换钱吃饭，那个朋友要攒一些出国用的申请费，所以也非常拮据。总之大家很穷，吃不起本食，所以不得不经常吃政肃路上七毛钱一个的包子，这样一顿我们俩人只用花4块钱就好啦。那时候真是欢乐，我们看完书从理图出来，买完六个包子就一口气跑到南区一条街旁边一条小走廊的凳子上，边吃边看过往的美女。那时候是夏天，凳子后长了很多紫藤吧好像，沿着墙壁和走廊的柱子蜿蜒向上，最终向前越过走廊的顶倒垂下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我们可以从枝叶的缝隙间偷窥一条街上的美女，她们却没法发现我们，这样偷窥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好像扯得有点远了，后来政肃路上三星麻辣烫旁边来了一个做河南菜盒子的小摊。我忘了那一个菜盒子卖多少钱了，反正不超过2块五，虽然比2块1的3个包子贵点，但非常管饱啊。于是我们就放弃包子开始吃河南菜盒子了。菜盒子要两个两个的煎，所以不能像包子蒸的那么快，所以经常要付过钱后在小摊前等一会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菜盒子。那天我比平时出来的早了点，小摊前已经有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姑娘在等了，她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不像学校的学生，倒像个已经工作了的人。等待食物的过程是漫长的，姑娘按捺不住向老板搭话了，大概就是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做之类的。我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对这种菜盒子的性状了如指掌，所以就抢先跟她BlaBla说了半天，这玩意儿怎么做，里头有些啥，很好吃啊之类的。末了我跟她说这菜盒子是附近性价比最高的食物。便宜还很管饱。这个貌似已经工作了的姑娘听我说了一大堆，自然有些诧异，不过定了定神，她还是露出了些许感激的神态，可能平时工作太忙，下班后没有陌生人跟她说真么多吧。她把头转向我，这时我才发现，她不那么高，大概还不到我的肩膀，五官也不那么分明。她的头发是盘起来的，也许是怕热，也许是工作的地方冷气不足；她黑丝包裹的脚下蹬着一双高跟鞋，看起来就是穿着很不舒服的样子。不过这些并不妨碍她跟我聊了好一会，关于附近那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东西便宜，哪里的奶茶太过于甜等等，直到这场随机发生的聊天被小摊老板的一声“菜盒子要甜酱还是辣酱”所打断。她的菜盒子好了，她朝我笑了笑-----她要先撤了。
我没有要她的联系方式----你看，这不能称之为搭讪吧，或许叫做偶遇更好。但它真的给我很温暖的感觉，就像大一的某个下午，刚从开足空调的三教四楼某个教室出来，阳光越过皇冠酒店的楼顶照射过来，撒满整个楼道，撒向你的身体，闭着眼睛朝向太阳看，满眼都是一片红色。我想，人们都需要温暖，特别是那些离家在外，平日里不那么耀眼，不那么成功和引人注意的人。我早已经记不得那姑娘张什么样子，只记得她的微笑-----那代表着真诚。总之，这次搭讪，和爱情无关。
写这东西费了好长时间，本来要看U19男篮世青赛的，现在早已经结束了。糟糕，居然已经3点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完成，我看我还是早点睡觉吧。
以上水文，部分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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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xiyangage 于 2013年07月04日04:33:46·HTTP [FROM: 10.16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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